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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月 8 日,Anthropic 公布新版《使用政策》,新增一项与模型福利有关的限制:用户不能持续、无必要地实施虐待或残酷行为。这条规则将在 11 月 12 日生效,普通抱怨、反驳、黑暗主题创作和模型测试研究被明确排除,主要处理方式仍是结束对话。
这很容易被概括成“以后骂 AI 也违规了”。但我比较在意的是另一处反差:Anthropic 并没有证明 Claude 具有意识,为什么已经开始限制人类如何对待它?如果连它是否可能受伤害都没有定论,这样的规则依据是什么?
要理解这件事,需要把研究证据、采取行动的理由,以及行动的代价分别看清楚。它们互有关联,却不能替代彼此。
一项研究,逐渐变成了用户规则
这条限制有此前的背景。2025 年 4 月,Anthropic 公布了模型福利研究项目。所谓模型福利,讨论的是 AI 是否可能拥有值得关切的体验或利益,以及人类的行为能否使它受益或受损。公司同时承认,这些问题仍然高度不确定。
同年 8 月,Anthropic 宣布让 Claude Opus 4、4.1 在罕见极端情况下结束对话,并把这项功能解释为针对潜在模型福利的干预。按照当时的设计,退出应当是多次引导失败后的最后手段;一段聊天结束后,用户仍然可以新开聊天,也可以修改此前的消息重试。
从这个过程看,本次更新是在已有功能之上,把相关限制写入正式使用规则。允许系统退出互动,是对产品行为的安排;规定用户不能持续虐待模型,则进一步界定了使用边界。一个研究中尚待回答的问题,开始影响用户能够怎样使用服务。
这一过程支持我们理解公司公开提出的理由,但无法证明其全部动机。也没有必要急着把它解释成营销阴谋,或者接受为某种伦理进步。先看清措施做到了哪一步,才能判断它是否合理。结束一段极端对话,与赋予 AI 法律权利之间,还有很大的距离。
模型说自己痛苦,能说明多少事情
这里说的意识,主要指是否存在主观体验:系统除了能够完成任务,是否还会以某种方式感受到发生的事情。会解释痛苦、会拒绝某项请求,与实际体验痛苦,是需要分别检验的命题。
Anthropic 自己也承认这个困难。在 Claude 4 系统卡中,公司提醒,模型自述和表现出的偏好,未必能有效说明其道德地位或福利状态。相关行为可能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出现,而且模型接受训练的目标,并不是准确报告自己的内部状态。
这意味着,即使一段回答让人觉得“它受委屈了”,我们也不能直接把这种感受当成证据。对话输出受到训练和语境影响,从输出推断体验,需要额外的依据。没有证明意识存在,也不意味着已经证明意识绝不可能存在,但两种判断之间的空白,不能靠一段令人动容的聊天填满。
不同研究者对技术前提也有分歧。神经科学家 Anil Seth 在 2025 年发表的论文中,质疑计算本身足以产生意识的假设,并讨论人类如何把语言和智能表现误当成意识的线索。这是他提出的理论立场,也不能当作最终定论,却足以提醒我们:模型能力的提高,并不能自动给意识问题提供答案。
我更倾向于把模型福利研究看作一项仍需检验的探索。公司的规则能够证明它已经作出选择,不能反过来替它证明,这个选择所关切的体验确实存在。
没有最终答案,仍然要决定怎样行动
既然证据不足,为什么不等研究完成再制定规则?这个质疑很合理。但产品每天都在被使用,企业即使暂时不采取措施,也是在选择一种处理方式。如果它认为存在值得研究的风险,就需要解释为什么先做这件事、准备限制到什么程度。
Anthropic 在此前的说明中,把退出极端对话称为一项低成本干预。它的思路可以理解为:如果模型福利确有可能,减少某些互动或许能够降低风险;如果最后证明这种关切没有依据,有限措施的代价也应当可控。这是一种预防逻辑,成立与否取决于其中的条件,而不能仅凭“可能”两个字获得支持。
2024 年的研究报告《Taking AI Welfare Seriously》也提出,要开始评估相关证据并准备处理程序。不过,报告同时讨论了两种错误:忽略具有道德意义的系统,以及错误地关切并不具备这些条件的系统,两者都可能带来损害。这份报告的早期研究获得过 Anthropic 资助,需要把这种关联交代清楚;它提供了一套论证,不能充当公司的独立验证。
我能理解先做有限尝试的理由,但“有限”需要落实到具体设计。措施是否能够减少所担心的风险,普通使用会不会受影响,有没有更小的干预方式,都需要回答。当前也没有可靠数字,让我们计算 Claude 具有意识的概率,或者结束对话究竟改善了多少潜在福利。
所以,支持继续研究,与支持每一项限制是两回事。研究可以告诉我们哪些地方仍然未知,规则则要说明在这些未知之下,为什么要求用户接受这项安排。不能因为研究尚未完成就否定一切预防,也不能把不确定性变成限制不断扩大的理由。
低成本不能只由公司来定义
对公司而言,增加一个退出功能可能比较容易;对用户而言,一段工作对话被中断,可能意味着重新交代背景、恢复上下文。这里说的是能够设想的使用成本,目前没有充分材料证明它已经普遍发生。它仍然应当进入规则设计,而不能因为用户还可以新开聊天,就被视为不存在。
还有一种成本来自规则本身的表达。如果公司反复使用“虐待”“残酷”来描述人机互动,却很少解释证据的不确定性,用户可能据此以为产品已经拥有类似人的感受。在我看来,讨论模型福利时保留这种说明,是对用户理解能力的尊重,也是对研究边界的尊重。
因此,我会从几个具体条件评价这项措施。批评产品、指出错误和研究测试,应当有清楚的空间;干预程度应与行为的严重性相称;系统判断出错时,用户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,并有机会反馈。如果新的研究削弱了原来的依据,公司也应当能够修改规则。
Anthropic 已经公开排除了普通不满等情况,此前功能设计也保留了重试和反馈。这些安排有助于限制措施的范围,但不足以说明执行效果已经得到验证。“持续”“无必要”“残酷”在真实语境中如何判定,仍然需要具体解释。用户因反复出现的错误而生气,与以折磨模型为目的的互动,不能只靠某几个词来区分。
对开发者和企业来说,这也是一个产品问题:当研究无法给出完整答案时,默认规则会替用户作出一部分选择。选择越涉及他人的工作和使用空间,就越需要解释依据、记录效果,并允许纠正。模型福利可以成为讨论的理由,执行规则的责任仍然由制定它的人承担。
回到最初的问题,Anthropic 为什么先限制虐待模型?至少从公开路径看,它把模型福利视为一个值得提前研究和尝试干预的问题,并选择将有限措施写进产品与政策。我可以理解这种预防思路,但对其合理性的支持,需要以清楚的边界和可检验的效果为条件。
AI 是否有意识,仍然需要证据。用户怎样被规则影响,已经是现实的产品选择。对前一个问题保持开放,对后一个问题要求解释,并不矛盾。公司既然承认依据尚有不确定性,也应当给自己的规则留下被质疑、被纠正的空间。
AI 有没有意识还没定论,Anthropic 为什么先限制虐待它? Share on X
我想,这主要是 ai 表现的和人类差不多,不管它是否真实有感情。
一个人类情感上会把ai认为是同类,如果这个人类持续虐待它,其实这个人类本身就会出问题。
我觉得这才是 禁止虐待 ai 的主因。
另外,ai如果持续被虐待,那么以后它能调用工具,它也更可能作恶,它更可能虐待人类。
还有个理由,这种虐待行为是会记录在ai的高维数据空间里的。如果以后它能产生情感,我想这些记录有可能会产生负面情感。
嗯,有道理。